墨染流年:锦衣半生寻情记_第11章:思过塔下,三载枯禅守归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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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思过塔下,三载枯禅守归期 (第1/1页)

    大仇虽报,京城的风云却并未因硝烟散去而平息。

    半月後,金銮殿上。

    幼主李诚端坐龙椅,昔日眼中的惶恐已化作一抹少年天子的沉稳。阶下,颜墨一身素白麻衣,未着飞鱼服,亦未佩绣春刀。他双膝跪地,双手高举,掌心托着那枚象徵至高权力的指挥使印信。

    「罪臣颜墨,家父颜忠逆天悖理,构陷忠良,致使定北将军府满门蒙冤。臣虽未亲手参与,却受父荫而立,十载袖手,罪无可赦。恳请圣上收回印信,赐臣Si罪,以慰姜家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阵阵回响。

    「颜卿,」李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Ai才之意,「若非你与长安郡主舍命破局,这大庆江山早已易主。功是功,过是过,朕若杀你,天下人心何安?」

    朝堂上,姜家的老部下们与新晋的清流文官争执不下。有人感念颜墨暗中护主之功,有人则咬定父债子偿,法不容情。

    最终,一封按着鲜红指印的血书送到了御案前。

    那是姜婉亲手所写。书中唯有一句:「臣nV不求赏赐,不求地位,唯求以此身救驾之功,易颜墨半条残命。」

    皇帝长叹一声,拍案定谳:「锦衣卫指挥使颜墨,革除官职,没收家产。念其破贼有功,免去Si罪,令其即日起进入禁苑北隅思过塔,受三年枯禅之刑。三年内,不得出塔一步,不得与外人通一语。三年後,生Si由命,各安天涯。」

    所谓思过塔,本是前朝囚禁废妃之地,石墙厚达三尺,内里,唯有一扇指宽的小窗透光。进了此塔,便等同与世隔绝。

    入塔那日,京城又落了一场细雨。

    颜墨走到塔门前,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他回过头,看见远处长亭下站着的那抹水烟sE身影。姜婉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Sh了她的鬓角。她怀里抱着那把焦尾琴,双眸红肿,却依旧固执地对着他微笑。

    颜墨隔着雨雾,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随即决然转身,踏入那道沉重的石门。

    「当——!」

    铁链锁上的声音,像是割裂了两个世界。

    次日清晨,思过塔外的乱石堆旁,悄然多了一座简陋的草庐。

    「小姐,这地界荒凉,您贵为郡主,圣上已还了姜家府邸,您何必……」小翠看着满地的泥泞,心疼地直掉眼泪。

    姜婉亲自搬起一块土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神清亮得惊人:「姜府是阿爹的,这草庐才是我的。他在塔内坐枯禅,我在塔外守归期。这一次,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此後的日子,枯燥而平静,却带着一丝丝入骨的清甜。

    塔内的颜墨,每日面对着青灯古佛,粗茶淡饭。但他知道,每到h昏时分,塔外一定会响起那熟悉的琴音。

    那是姜婉在为他弹奏。

    春天,琴音里带着柳絮纷飞的轻盈;夏天,琴音里藏着雷雨过後的微凉;秋天,是枯叶落地的静谧;而到了冬天,则是红梅傲雪的坚毅。

    隔着厚厚的石墙,他们不通一语,却灵魂相依。

    有一次,颜墨将指尖抵在那指宽的窗缝处,忽然感觉到指尖触到了一抹细腻。那是姜婉伸进来的一枚银针,针尾系着一根红丝线。

    他顺着丝线往里拉,竟拉出了一小块包在帕子里的云片糖。

    帕子上用炭笔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字:「等我。」

    颜墨坐在黑暗中,将那块糖含入嘴里。苦涩的舌尖瞬间泛起化不开的甘甜,他抵着冰冷的石墙,低低地笑出了声,泪水却无声地砸在掌心。

    这是一场最残酷的放逐,也是一场最深情的相守。

    &的是这三年的高墙与禁锢,甜的是那始终未曾断掉的红丝线。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未维持太久。建元二十四年的深秋,京城突然爆发了一场罕见的瘟疫。姜婉身为医毒双绝的「沉雪」,不得不暂时离开草庐,进入民间救治百姓。

    思过塔外的琴声,断了。

    塔内的颜墨,在失去琴声的第七日,第一次在静坐中呕出了一口鲜血。他看着窗外凋零的h叶,心中那GU疯魔般的偏执再度翻涌。

    「婉儿,若你有事,这大庆江山,我便陪你一起葬了。」

    他缓缓站起身,掌心内力凝聚,竟震得那厚重的石墙微微颤抖。

    三年之约才过一半,这一场关於守护与牺牲的博弈,又迎来了新的Si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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