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一个大箱子，露出满箱子白银。

    「总共五千两现银，是我们今朝一早到太原城隆兴银号提出来的，钱庄一时不方便调动太多现银，我们已经与掌柜说好，过几日，再去一次，可提取现银五万，亦已传讯武当山，请四师叔将银票尽快送来。」

    成善的手颤颤抖抖。「你们身上竟然带着五万两银票……」哪家正常人会带这麽多银票在身？

    「是。」徐安镇应一声是，便木无表情地垂下头去。

    跪在宋道炁左手边的霍卫真飞快抬起头，说。「平日当然不会，但这次是来找独孤师叔祖的，下山前四师叔便特意吩咐得带备银票供师叔祖调用，昨天在大厅上，我们不应该欺骗小师叔。」

    成善说。「……我早知道是开玩笑。」

    「师叔就是师叔，我们不分尊卑，屡次目无尊长，按武当规条，应当受罚！」宋道炁斩钉截铁地说。成善逐一看过去，见他们将头低垂向地，背梁挺直如枝，恭敬而不屈。

    这几个家伙是甚麽人？都是武当派JiNg心教出来的俊杰，剪雪裁冰，一身傲骨……这梁子可结大了。

    想起独孤无求早上才说已经把他们狠狠敲打过，再见他们就这样跪在地上，他心里忐忑，几次想把他们扶起来，但宋道炁等坚决不起，连向来最好说话的纪常静都像双腿黏着地一样，跪地一动不肯动，徒劳几次，手举在半空不上不下。

    「好吧……」他放弃似垂手，叹息一声。「是我好管闲事，这几个月来为大家增添堵多麻烦。」

    「小师叔！」宋道炁的声音倏然提高，很快，又压抑下去。「我们是小辈，应该为小师叔效劳。」

    成善顿一顿，便继续认错。「我空有师叔的辈份，但年幼无德，处事鲁莽，才惹出这麽多麻烦，竟还敢颐气指使你们做事。」

    宋道炁蹙眉，道。「我们yAn奉Y违，胆敢愚弄长辈，狂妄自负，是小师叔心x豁达，没有放在心上，小师叔想要拿银两救神兵山庄也好，想带走天后也好，我们都应该尽力而为，而不是拼命阻止。」

    成善苦笑。「这里的事是我的私事，你们本来不必管我，只不过看在我师父份上……」

    他踌躇一下，忽然双腿一曲，也跪到地上去。

    雪水与泥土溅起，哗啦落在腿K上，几个人抬起头，木然的脸上写着惊讶。

    成善膝跪於地，慎重地张开口。「对不起！」

    「小师叔言重，快快请起！」纪常静扑向前把他扶起，成善看着地，身T前倾，双手拢起高举过额，任他拉扯，依旧一动不动。

    「小师叔，你这样真是折煞我们了！」霍卫真也起身过去想把他拉起来。

    成善定住不动，说。「是我不对！」

    宋道炁皱眉，道。「不！是我们不对！」

    「不是你们，是我不对！」

    「不是你不对，是我们做错了！」

    「都说不是你们不对，是我……」

    绕来绕去，就是抢着认错，谁也不肯留於人後，那些躲起来的武当弟子都忍不住从房间走出来，围着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片响，宋道炁自语自语。

    「荒谬到极点了！」

    一个正在融雪的破落园子里，五个武当派最年青的英杰，就这样面对面地跪着，争先Si後地数落自己的错失，不是荒谬是甚麽？

    纪常静悄声道。「我觉得大家像傻子。」

    霍卫真说。「我这一生都没这麽丢脸过。」

    徐安镇伸手掩住自己的脸。

    鼓起腮子忍很久的成善终於破功，噗哧笑出声来。

    「哈哈！一群蠢材！」

    笑声好像受感染一样，刹那间便响遍四周，始起彼落。

    一直站在廊下眺看的宋纪轻声一叹。「年少多好……同声一笑恩仇泯。」

    独孤无求抱手，从Y影里站出来，说道。「阿纪想说甚麽？直说吧。」

    他辈份虽高，年纪却b师兄顾无为要轻得多，反而与师侄辈的武当五侠年龄相若，宋纪b他大六年，两人私底下一向亲厚如同兄弟。

    宋纪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几年了，你与师父斗气应该告一段落吧？」

    独孤无求从鼻尖里哼一哼。「行！你叫他来向我道歉！」

    不以为然地摆摆头，宋纪说。「事实证明当年师父阻止你，并没有做错。」

    「是对是错，应该由我自行决定！不是他把我关起来替我决定的！」声音冷冷冽冽，独孤无求定眼看着空中某一点，太yAn反映在黑亮的眼瞳中，如两把火长燃不灭。「你也不必用甚麽他病了，身T不好，这种话来糊弄我，我不是我那笨徒弟！」

    「你真的不肯回去？」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