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漫长余生的起点 (第1/1页)

    蛇妖突然面无表情，如同泥塑般一动不动。

    不多时，以一种极其严肃，与平时完全相反的语气，通知程青士。

    “一切都结束了，程青士。”

    程青士身体微微一僵，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可以在这个世界，”蛇妖的尾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平凡安稳地过完这一生了。”

    这句话在程青士心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的巨浪。

    “神已经不需要你了。”蛇妖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怜悯还是宣告，“你自由了。”

    “自由……？”程青士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舌尖尝到一丝陌生又苦涩的味道。

    他怔住了，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真的要结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短暂的空白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他看向蛇妖，眼神复杂：“那么……要收回我身上的灵力吗？”

    没有灵力，做个彻底的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米油盐，未尝不是一种终极的安宁。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安全，若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说不定哪天就被妖魔吞噬了，至少要有一种安全的底气。

    “不必，于神而言，不值一提。”

    仿佛让程青士横行各界的能力，不过是神随手抛下的尘埃。

    “至于赵止……”蛇妖的竖瞳转向庭院深处渐浓的夜色，“他身上那个的分身，神会收走。”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过，作为一点小小的补偿，或者说平衡……神会给他注入一份灵力。”

    程青士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程青士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知晓。

    收回也好，给予也罢，神明的意志，何曾需要凡人的理解？

    蛇妖金色的竖瞳消散，赵止沉沉睡去，程青士依靠在他旁边，一身轻松地睡去。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程青士站在庭院中，脚下是沾着露水的青石板。

    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鸡鸣，打破了黎明最后的沉寂，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启。

    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那是人间的烟火气。

    是……没有危险的炊烟。

    赵止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庭院中负手而立的程青士，“程大哥？这么早……”

    “赵止，”程青士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我们不走了。”

    “啊？”赵止彻底愣住了，睡意全无。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留下来，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赵止脸上：“我会教你仙法。”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狂喜让他一时失语，只能呆呆地看着程青士。

    “等你为爷爷养老送终，在那之后，”程青士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仿佛在说一个遥远的尚不真切的未来，“再谈离开。”

    程青士已经向蛇妖确认过了，赵止现在除了可以快速修炼，几乎是一个平凡人。

    所有关于神的记忆，已经被抹除干净，值得信赖。

    他可以不带上赵止，但一个人的旅途，太过无聊寂寞。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虽说认识时间不长，但作为正常的不受神力控制的赵止，程青士很喜欢。

    程青士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冽空气，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暖意。

    这平凡的一天，这安稳的村庄，便是他漫长余生真正的起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