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惑领会其意，画了一道封印符要置于石像上。

    “不是这个。”

    观送云打断他，让他来摁住这孽障，自己在石像上画了一道陈不惑没见过的符咒，然后用剑刺下去，从石像面中刺穿它的后脑勺，再从眉心入地。

    那从没说过话的邪神，此刻发出沙哑刺耳的叫声，它想起身逃走，脑袋却被观送云的剑死死钉在地上，两条腿胡乱扑腾，精气、灵气从它的后脑勺逃出了，它开始变得越来越枯瘦。

    观送云拔起剑，拉上陈不惑往院外跑，将他护在身后，画了一道防护咒，陈不惑只看见灵堂前突然炸开一团黑烟，感受到一阵余波从自己身边扫过。

    混乱中一缕黑烟窜进了陈不惑腰间的玉佩里。

    再到灵堂前，那团烟雾已随风飘散，石像碎成了石沫，被风一吹，也不见了。

    天亮时，金城炸开了锅，大街小巷都在传赵府的命案。

    有人说赵府上上下下无一生还，全部死得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人说半夜好像听到恐怖的尖叫声，还有打斗声；也有人说也不是全死光了，不然谁报的官，那官爷一大早在赵府进进出出不知道抬出来多少尸体，更有甚者说，看到那白布下的尸体，跟风干了一样，死得可惨了，吓得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想到几日前赵府还在请道士，葬礼上出人命，都觉得赵府肯定闹鬼了，正常人死了怎么会那样，还没到晌午，又传出在郊外的一片枯树林发现数十具尸体，死相和赵府的人一模一样，一时人心惶惶，纷纷觉得金城不太平。

    陈不惑和观送云天不亮就离开了金城，来到郊外的枯林前，官府会处理这些尸体，但未必会给他们立碑修坟。

    他在林外不起眼的地方堆了个土堆，观送云给他找来块木牌，可他却不知道在上面写什么，这么多人，大多都是乞丐和丫鬟下人，生前没人在意他们是谁，更别提死后。

    “那便什么也不写，这是所有无家可归游魂的坟墓。”观送云从他手中拿过木牌，立在坟墓前。

    陈不惑朝那无字碑磕了个头，久久不起来。

    他自以为学有所成，要一人下山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自己面前。

    “你已经尽力了，他们是赵安才害死的，今生死得如此无辜，来生定会有个好身世，而赵安才就算死了，到阴曹地府也不得超生。”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次，但在金城商人地位却没有那么低贱。那赵安才文不成武不就，也不肯吃苦种田，学着人做生意，天天想发横财。但金城最不缺的就是生意人，竞争激烈到稍有不慎就会破产。赵安才偶然下遇上这尊邪神，他许愿自己生意兴隆，可世间万物都有其对应的价格，死得第一个人不是什么下人丫鬟，是赵大夫人腹中的孩子。他贪多务得，哪怕知道自己夫人是如何小产不能再有孕了，还是无所顾虑地索取，他每月带着奴仆称去临城做生意，实际是带到这片枯树林献祭。

    而那赵氏晚娘更无辜，不能再有身孕后丈夫纳妾，任由妾室把她一个主母赶出主院，她从此得不到与丈夫单独相处的日子，便在丈夫又要出城的日子跟上，却看见赵安才与邪神的交易，他要那个女人能给自己生个儿子、要自己悄无声息地死掉，让她做赵府的女主人、还知道了一年半以前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没了的。待赵安才走了以后，她失去心智般把那尊邪神拿回自己的西院，供奉许愿。

    赵府府中开始死人，二夫人真的做上了噩梦，而赵安才贪心到何种地步，他去请道士不是为了驱邪，是为了找到不见了的邪神，好继续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千百年来，凡人将自己痴心妄想的欲念寄希望于神仙，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宰羊杀豚，将五谷粮食也献祭出去，以为只要心诚就可以被天上神仙听到。

    殊不知，天道有律，真正的神仙不能干扰凡间的运行，不能插手凡人的事。

    ＂你已经灭了邪神，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利用它为了满足自己无穷无尽的贪欲去残害他人了。“观送云安慰他道。

    “观兄对不惑有救命之恩，不惑感激不尽！”陈不惑侧身向观送云重重磕了一头。

    观送云惊慌地扶他起来，一脸他怎么可以跪自己的表情，离开赵府前他为陈不惑洗去脸上的血迹，那一刻他心中不可言说的想法又出现了。

    邪神是观送云灭的，自己在这件事里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将昨夜观送云自己的救护尽收眼底，心里是又欣喜又感激，可这少年实在疑点重重。

    揽清观在修道界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自己就算道行不够，也不可能对他画得那道符咒没有半点印象，不过按照邪神的下场，也能猜到那应该是什么魂飞魄散的符咒。

    邪神虽算不得什么正经神仙，却也是邪术了得，而他一人就能解决掉，可见道行难测，高出自己不少。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他看出赵家供奉邪神，却不知道得如此细致。

    “就算如你所说，那它一年前就已经出现在金城，你怎么可能跟得了它数日？”

    言下之意就是要么他也是同自己一样途径此城，要么就是早就知晓赵府的事，显然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那又为何偏偏要等自己来了金城才动手。

    陈不惑又开始怀疑观送云，可心中却断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