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梦/留在我身边。 (第2/2页)

化的刺最终促成了我们。

    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早该知道的。那个从一出生就缠着我疯了二十七年的小怪物，或许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因此我更为崩溃也更为疯狂，我知道他永远不会爱我。他就是这样，他学不乖的，他连示弱都不会。

    可这样的他我却无法割舍。

    我再也不能欺骗我自己了。有些事情是克制不住的，比如欲望，比如从心脏角落日益滋生却让我痛苦万分的爱。

    孟舟是镜子，他反应出我所有的情绪。

    我们之间所有感触都不用挑明，他知道。胸口涌动的情愫相互交织，我再一次珍重地开口，“孟舟，我爱你。”

    我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错愣，那感觉太奇怪了，即便我知道那些柔软是对我情绪的反衬，我还是忍不住恍惚。

    在某一瞬间，他好像也是爱我的，但又不是。孟舟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感受到了书里记载过那些缠绵反侧的牵肠挂肚。

    孟舟无所顾忌地束紧了我的脖颈，致命的地方被他轻而易举的拿捏。“不是爱我吗？那我们一起死好了。”

    像当初那样在烈火中同归于尽吗？

    好啊，我懒得反抗，无所谓地闭上眼睛。小时候那场梦过后我便查了资料，梦中只有窒息才能在现实中要命，造成不可逆的脑死亡，孟舟也在身旁。他的力道很重，又不断加深，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孟舟啊，被你这么厌恶，我何德何能？

    窒息的感觉达到临界值悄然消散，我睁开眼睛和他一样大口地喘息。

    人是没有办法把自己掐死的，谁都一样。我再一次赢了他，可情绪却更坏更糟。

    他宁愿尝试违背天性，也要让我历经相同的死亡。从始至终，我们一样狼狈，我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揽在怀中，补上了十三岁就想做的事。他闭上眼不肯看我。

    “小舟，哥最后和你说一遍。你的悲剧你的痛苦，不是我造成的，当然……这些年对你做的这些我也并不无辜。但我们都在母体的时候，那些意外是不可控的，不是因为医生，也不是因为母亲，同样也不是因为我……”

    可他没有听我说完，率先出声打断了我，他对我说，“我知道，我只是讨厌你。”

    我望见他眼里的不甘，也看见那些隐秘的嫉妒和委屈。我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该委屈的，怀胎十月孕育的俩个生命。一个不可抗力地消散在世上，甚至没有机会睁开双眼看到太阳。此后几十年，依靠着别人苟延残喘地活着，活在镜子里，活在暗处，活在没有阳光照射的隐秘角落。

    另一个却从一开始就得到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那个人看过沐浴晨曦的露珠，闻过混含泥土香气的潮湿空气，知道糖果是甜的，泪水是咸的，拥有家人，朋友，同事，以及他奢求的一切。

    这有什么公平可言呢？我没有和他倾诉我的痛苦，对他而言，那些痛苦都是幸存者甜蜜的抱怨，是他渴望的人间。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也装作看不到他的眼泪。

    “睡吧，睡吧，我可爱的宝贝，有我爱你，有我喜欢你，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睡醒，把它都给你……”

    我还记得年幼时母亲唱过的童谣，它哄着我长大，也哄着孟舟。

    后来我长大了，母亲没有再唱过那首歌，如今由我唱出来，哄着自己，哄着孟舟。

    那晚没有疯狂却如同凌迟的zuoai，没有说不清多少个日夜缠绕的爱恨，但却有数不尽的星光入梦，梦里鲜花绿草向四周铺了二三百里，也有精灵跳舞，天使吟唱。

    那晚的梦境是我梦寐以求的乌托邦，即使那总归会消散在第二天的阳光之下。

    可即便如此，昨日温情的种子也一定会埋下，直至在梦里生根发芽。我利用了他少见的脆弱，美化我卑劣的罪行，我渴求他记住至少昨晚一刻的温情，也好让我重新开始。

    孟舟是怪物，那从小被他窥探长大的我又是什么呢？我又何尝不是在依附着他，蚕食他冰冷话语中少得可怜的温暖，苟延残喘，勉强度日。

    可笑吗？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得到某个人不吝啬的一个漫不经心的拥抱，

    可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因为我的懦弱有丝毫的怜悯。

    孟舟的存在是只有我一人独享的秘密，是我的私心又或者占有欲作祟，我以前总在有意无意地割裂他和世界的联系。像是蛮不讲理的要证明什么，我在逼着他承认，他只有我，不论爱恨。

    尽管这酿成了一切错误的根源，在我幡然醒悟想给他一切时，却早就无能为力。

    孟舟，倘若我真的后悔了呢？我还能……和你重新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