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众人都很醉，就你最清醒 (02) (第1/1页)

    两个人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东纪抿着微笑一直看着苏绽蓏，在那样的目光里，他好像只看得见她；苏绽蓏也同样看着东纪，但和东纪的眼光不同，她的眼睛所接受到的讯息，全都无法解读。

    「那个??」苏绽蓏犹豫着，究竟该怎麽开口才好呢？总不能劈头就问人家脑子是不是撞到吧。她瞄到东纪没穿鞋子的脚上，有很多的擦伤，「我去帮你买双鞋子。」

    苏绽蓏起身要走，却被东纪一把拉住。

    东纪脸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黯淡和落寞，又是刚刚他独自走在街头的那种模样。对於一个人留下这件事，他很明显地在抗拒，「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可是你的脚这样，不能再走了。」看东纪没有要妥协的意思，苏绽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後脸都僵了，「你不是要我背你吧？我背不动的，绝对背不动的！」

    东纪的手在颤动，他正在做决定，放手对他来说很为难，「那??你一定要回来喔。」

    一定这两个字被加重了口气，是一种很强烈的寄托，苏绽蓏的心莫名地撼了一下，身T麻麻的。

    「嗯！我一定会回来。」她用同样的力道去回应，允诺着。

    苏绽蓏匆匆奔向最近的卖场，为了不让东纪等太久，她的速度能多快就尽量多快，只是抱着男用蓝白拖在等结帐的时候，又想着这样好像不太对，就算让东纪穿了鞋子吧，他也还是很难走路啊。

    她想起了江宇程工作的医院，算算距离还算可以负荷。上次看东纪和江宇程的关系好像不错，不如就直接带他去医院，顺便问问看东纪这是什麽情况，这样才是最根本的解决之道。

    想是这麽想，但苏绽蓏还是背不动东纪啊，这里离医院至少还有一公里，要是真的拖着、拉着、背着、扛着东纪到医院的话，要先看医生的大概就是她自己了。

    不过生命总是会找到出口的，没出口就爬窗吧。

    苏绽蓏跟卖场借了一台大推车，叫东纪自己坐进去，她就推着车在路上走。虽然她和东纪两个人是冤亲债主的关系，但她强烈推荐各位想放闪的情侣啊，用这种方法上街约会，回头率保证是百分百，不怕没人看啊！

    这个方法明明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可是实际C作下去，还真的是有够蠢的欸。她有一瞬间甚至认真地怀疑，东纪该不会是在耍她吧，不过看着他那种令人融化的微笑，又觉得不像是假的。

    嗯？为什麽苏绽蓏看得见东纪脸上的表情，因为东纪是面对她的方向坐下的啊。

    他一直都看着她呢。

    除了被盯着看不太自在以外，苏绽蓏的脑袋也混乱到不行，她忍不住打破尴尬的沉默，「东祖、欸不对！东、东纪??」

    哇赛！这下子要後悔也太迟了，苏绽蓏做梦都没想到，要这麽正经地叫出东纪的名字根本是尴尬到炸裂，还不如继续闭嘴。

    「我叫东东纪吗？」东纪一脸天真烂漫地问着。

    苏绽蓏傻眼到天边，又不是咚咚抢注，说什麽东东纪啊。

    事情居然糟到这种田地，东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总之，她还是先纠正一下：「东纪，你的名字叫东纪。」看东纪点着头思考，像是在记忆，她小心地问：「你不记得了吗？」

    「嗯，不记得。」东纪回答得很快，有点困扰。他又说：「我有时候会这样，突然忘了所有的事情，不记得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苏绽蓏恍然大悟，那天高赛说的运气好，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她还是不放心，「那??你还要告我吗？」

    「告你？」东纪歪着头，不解地问：「出了什麽事啊，我为什麽要告你？」

    「这个嘛??」苏绽蓏真的是不好说，万一一个没注意说得太仔细，结果又让东纪想起来，那她不是亏大了嘛。她二次试探：「你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

    「也不完全什麽都不记得。」

    听东纪这麽说，苏绽蓏的心跳漏了一拍，神经绷得很紧，怕不小心就得掉了的脖子和脑袋也很紧，口水都难以下咽了。

    然後他对着她灿笑，「我记得你。」

    苏绽蓏怔怔地看着，虽然不懂为什麽东纪明明说记得她，却又不记得两个人发生的各种灾难，但单单就这句话，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嘴角还捺不住地偷偷cH0U动，怎麽感觉??有点开心？

    东纪随後又露出了忧郁的表情，他仰头望天，「绽蓏，你认得我，那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嗯??」苏绽蓏还是不好说，毕竟这个问题与她得罪东纪之间，有着从根本无法脱离的关系，「你不要急，我会慢慢告诉你。」

    就算慢得b乌gUi还慢，苏绽蓏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说起，所以这只是个说法，是拖延、喔不！是权宜之计，她希望东纪不要听得太认真。反正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去医院，等见到江宇程之後，或许就能得到他们想知道的答案了。

    卖场大推车真心引人关注，尤其当上面还载着一个成年男子的时候。

    苏绽蓏在急诊室门口探头探脑，到处都没有看到江宇程的影子，她只好随便抓一个医生问问：「你好，我找江宇程医生。」

    「喔？江医生刚刚说有急事出去了。」被抓住的医生看起来涉世未深，菜菜的。

    「这样喔，那你可以帮他包紮吗？」苏绽蓏指着东纪的脚，「他的脚。」

    菜鸟医生大略看了一下，东纪脚上有几个明显的大伤口，「喔！他这个有点严重，可能要缝喔。你先把他推进去，然後去柜台帮他写资料。」

    苏绽蓏依照指示把大推车推进了急诊室，这件事当然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这可能是除了轮椅和病床外，第一种突破X的运输工具了。

    停好推车，苏绽蓏才要去柜台，东纪又抓住了她的手。

    她索X反过来帮着东纪，先把人从推车里捞出来，等他坐定位後，她就b了个他视线能见的地方，哄着：「我就在那里，不会走太远，你看得到我，我帮你挂完号就过来。」

    说是要帮东纪写资料吧，但认真说起来，苏绽蓏对他根本一无所知啊，而且东纪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证件，她只好充当保护人，留下自己的资料了。之後在菜鸟医生帮东纪擦药的期间，她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江医生什麽时候会回来啊？」苏绽蓏不时看看周边，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江医生刚值完班，可能不会回来了。」菜鸟医生熟练地上药，问着：「你找他有什麽事吗？」

    苏绽蓏翻着包包，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见到他，麻烦你帮我转告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请他一定要跟我联络。」

    咕噜噜噜噜。

    声音是从东纪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在周围安静的时候显得特别地大声，大家一时间愣住的反应也特别地真实。

    东纪无辜地看着苏绽蓏，「肚子饿了。」

    苏绽蓏忍不住笑出来，「嗯，等一下去吃饭吧。」

    包紮完成，苏绽蓏让东纪坐回推车里，两个人又以万众瞩目的型态离开了医院。这时，另一个医生正好从楼上下来，他踏进了急诊，走到那个菜鸟医生的身边，看见了远远离开的身影。

    那个医生皱紧眉头，不太确定地喃喃：「那不是东纪吗？」

    注：不要怀疑，就是庙会遶境的咚咚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