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来跳舞吧！ (第1/2页)

    那天的海岸和现今相去无几，仍然拂着微凉，也仍然如同大洋孤岛遗世。

    她站在礁岩顶上，遥望海平线那一端无尽的黑夜。

    这是她熟悉的海域，却也不是那一片真实的海域，因而总带给她一种，分明与世界相连，却又被隔绝於世界之外的奇妙氛围，似乎所有烦恼在这里都变得不那麽重要了。

    海风会驱散一切不必要的忧愁，她只需要沉浸的享受这份惬意。

    也许正是因此，她才得以日以继夜地光临。

    萧承瀚走近她的身旁。那时的他们才相识不久，彼此都显得拘谨不少，疏离地停於她身後一步的位置，不远，但也不够近，居中相隔模糊的界线，怎麽都迈不开。

    如今想来，或许某些事情早在那个时候便已经注定了的。

    侧过脸，温若海不再问他从何处来，转而问他：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她於海边尚且存在联系，可是萧承瀚，温若海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藉口为他开脱。他凭空出现，如同博Ai世人的神明般翩然而至，谕示灾厄的前兆，给予荒难来临前最後的温暖与慰藉。

    年少的神明笑了笑，也只是说：是大海选择了我。

    眼瞳流转的海sE止不住掀起微澜，温若海的眼睫轻轻颤动，须臾又恢复平静神sE，如常哼着曲调，在深夜宁静平和的海岸边漫漫衍着闲适的表象。

    神明不知情Ai。神明也不需情Ai。

    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对吧。

    不再深究少年话语背後的意涵，又其实他们都晓得追究那些没有意义：这里是绝海的梦境，是蝉蜕现世的空无遗物，所构筑皆是虚幻的妄想，那些知其不可的言语和动作都只是逃离晦sE入侵的一剂药Ye，只片刻安宁的效力容不得她多想。

    又许是她自身也不愿再多想。

    ──唯一重要的是永恒的现在。

    「来啊，一起吹海风。」

    温若海笑嘻嘻的，也并不急於得到答覆，低声哼唱海风的旋律。

    萧承瀚垂落眼眸，凝住她身侧蜷缩的尾指。

    好像这一片海岸从来都是黑的，只有她弯起来的眼眸里盈盈亮着光，照亮面前的大海，照亮天倾sE的白沙滩，月光都显得虚暗。

    这片海岸只因她而闪耀。

    他阖起眼，很慢很慢的，将心思呼出x腔。

    伸手替她绾了颊边飞舞的发，萧承瀚略带无奈的纠正：「晚上吹的是陆风。」

    温若海对此并不意外，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困惑，没有鄙夷，只是纯粹的正经解释，他包容得可怕，如同他长久相处的这片海，能够接纳她所有的荒诞念头，接纳她毫无预兆的一意冲动。从前是，现在也是，萧承瀚总是这样，从不直白地拒绝，而能在回避的答语中盼见侧映的默许。

    这要她如何不喜欢呢。

    「那我们一起看日出吧。这里的日出。」

    「来呀，来这里坐。」

    「我们一定可以等到天亮的。」

    那时的温若海对此深信不疑：是的，他们一定可以。

    外界的时间对於这片海岸没有意义。她一片Si寂，却又如此鲜活，时间不过是一片摊平的浪花，在飘摇的海上随波逐流。一息心动也都来日方长。

    所以她坚定认为，他们一定可以，等到天光大亮，等到破晓黎明。

    那一晚，他们坐在岩石上看了一整夜的海。

    自那之後的偶尔，温若海总会想，该如何定义浪漫呢。

    书上说浪漫是富诗意的感X氛围、网路上说浪漫是海和玫瑰；她也问过许许多多的人，问亲朋好友，问路上的或网路上的陌生人，可是都没能得到一致的答覆。

    温若海想不通。「浪漫」的定义究竟是什麽？

    玫瑰是浪漫吗？盛开的玫瑰是浪漫，那的玫瑰也是浪漫吗？看海是浪漫吗？吹海风是浪漫吗？那麽跳海也算是一种浪漫吗？

    ──愚妄和痴傻，与浪漫的区别，界线又在哪里呢。

    她也曾经三更半夜脑袋一热冲下楼，骑着她的淑nV车，m0黑出门只为了去看海，再在海边停泊的渔船上过夜；她也会在偌大城市里漫无目的，去往未知的他乡，欣赏沿路的风景，再写几句感X的随笔。她会在晴天的公园里和相遇的小猫小狗聊聊天，也会在下着暴雨的大街上静静倾听天空和闷雷的泣诉与悲鸣。

    有人说她是疯子，可也有人管这叫浪漫。

    温若海始终想不明白。

    「这种东西没有标准答案。」萧承瀚随手g起她被海风拂乱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後。现在是白天，吹的确实是海风了，只是温若海难得在白天过来。

    那约莫不是个好兆头。本就不受控的海浪小狗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