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2页)

    惹真波在打量姜似锦的同时，姜似锦也在观察他。

    对方不算特别典型的异域长相，虽是高鼻深目，但轮廓相对柔和，他肤色较深，额间还绑着一根细绳抹头，抹头之下是一双炯炯放光的眼睛，他的眼神纵然收敛着，却也还是透出一股桀骜来。

    “无碍，万邦衣冠各有不同，汝对此有好奇心，实属正常。”

    姜似锦把惹真波对他的肆意窥视，归结于对梁朝服饰穿戴的新奇，给足了对方台阶下。又见他仍未有所动作，遂提醒到，

    “不是要表演幻术么？大家都已翘首期盼了。”

    惹真波这才彻底收回打量的目光，“请太后赏惹真波一块巾布以作辅助。”

    姜似锦依他所言，命扶珠取来一条绢帛。

    惹真波接过，将那丝滑的布料摊放在手掌之上，在征得同意后又凑近些，乞求姜似锦往他掌中吹一口气。

    姜似锦照做后，惹真波便稍稍退开，此时他已完全吸引住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在万众期待中，他捻着掌中那块布料慢慢往上提，等完全掀开时，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已静静躺了个锦盒。

    周遭果然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声，惹真波心中得意，单膝跪到姜似锦面前，献宝一般打开了锦盒。

    “夜明珠。”是梁枫的声音。

    惹真波掌中宝物的确是夜明珠。

    此次出使梁朝，他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北羌物资匮乏，尤其是水草凋敝的秋冬，多靠向南烧杀抢掠维持生计。可这些年梁朝有李鸿岳镇守北境，每次南下，他们不仅掠夺不到物资，还会损失大量人马。

    无奈之下，北羌王又想恢复被废行多年的边境互市，期望重新以和平的方式进行物资交换，这才有了惹真波他们的这次出使。

    为表诚意，北羌王命人带来了大量的药材、香料、矿石以及动物皮毛等作为馈赠以求交好，而其中最为名贵的当属这颗夜明珠。

    满殿烛火通明，也掩盖不了夜明珠的璀璨，它的表面好似有冰蓝色的水波在徐徐流转，珠身周围总是似有似无地萦绕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

    这是一颗极为难得的蓝光夜明珠。

    “明珠配贵人。惹真波受王上所托，特将此珠作为寿辰贺礼进献给太后，祝愿太后如此明珠一般永远光华照人。”

    谅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姜似锦，看到这颗夜明珠也不由眼前一亮，鹅蛋般的大小，绝佳的品相，加上稀有的颜色，的确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在惹真波期盼的目光中，微微抬手，食指指腹轻抚夜明珠光滑的表面，丝丝凉意很快从指尖蔓延开来，

    “北羌王一番美意，本宫却之不恭，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不知北羌王想要什么回礼？”

    从梁枫不久前的开场词中，惹真波基本确定梁已然同意在彼此边境开关互市，此时再提“恳请互通有无”就显得不合时宜，心念辗转间，惹真波突然粲然一笑，他道，

    “太后有所不知，这夜明珠虽是以王上的名义献给您的，但真正寻得这枚珠子的却是臣。太后要赏，自然也该赏臣。”

    “哦？”姜似锦挑眉，问他，“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惹真波抬眼，一双精眸仰视着咫尺之间的美人，“太后发髻之上的首饰流光溢彩，臣可否有幸能得太后赏赐一二。”

    “呀，你怎可———”姜似锦哑然，他身侧的扶珠却是惊呼出声。

    她早就听说这北羌人野蛮不知礼节，今日可算开了眼了，鬓间簪钗是多么私密的物品，如何能随意索要！这蛮族人怎可向太后提出如此无礼的请求！

    “不妥，”出声制止的却是一旁忍无可忍的梁枫，他万万不能忍受姜似锦把私用的首饰赠与他人，“使臣大人所求于礼不合，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使臣大人若是喜欢金玉首饰，朕让内务府备上几匣，可尽数赠与。”

    看众人反应，惹真波也知道自己要求太过，他顺势应道，

    “是惹真波唐突了，其实只要是皇上和太后赏赐的物品，惹真波都将视如珍宝。”

    在惹真波识趣地“退让”之下，这场使臣献宝的插曲才算揭过。

    须臾之后，大殿之内歌舞复起，众人把酒言欢，而高台之上被挑开的珠帘却早已放下，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台下之人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

    外宾敬过酒后，就轮到百官公卿，梁晟为众臣之首，自当充当表率。

    他在人前总是进退有度，对待姜似锦也不似私底下那般“僭越轻浮”，恭恭敬敬地敬了酒后便要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