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手下败将 (第1/1页)

    那狂乱的靛蓝sE眼睛爬满了血丝，让幸无措地退後了一步。

    怎麽办？？为什麽惠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开心？

    宿傩叔叔不是说：这个五条悟当初对惠做了很过份的事，只要能把他抓来，向惠道歉，惠心情大好之下，可能就不会把自己送走了。为什麽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麽回事！？

    幸绞着手指，转着眼，小小的脑袋想破了也不知缘由。但他是不可能对惠说谎的，只得嗫嚅着说：「是……」

    惠蓦地站起身，扬起了手臂—幸傻愣愣地望着那笼罩在自己头顶的Y影，意识到：

    要被打了！惠要打他……惠很生气……失败了……自己一定要被送走了……

    太多的念头一下子全都浮现出来，但是身T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见着那手臂高速落下，在他脸上刮过一阵劲风，然後停在离他几寸远处。

    惠终究没有下得去手。他只是哽着嗓，用着沙哑的嗓音问：「为什麽这麽做？」

    幸是怎麽得知五条老师的事？他知道自己和五条老师的身份吗？又是怎麽能把五条老师伤成这样？

    惠的心乱并不b幸来得少。

    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幸傻愣愣地望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因为惠不要我了——！！惠要把我送走——！！我听见了！！我听见你和宿傩叔叔说的！！呜啊啊啊——宿傩叔叔说……这样会让你开心的……呜呜——为什麽又生我气……呜呜呜——」他又哭又叫的，平素经营的小酷哥模样荡然无存。

    惠愣了一下。等等…等等……幸透露出来的这些讯息太吊诡了，他没有办法消化。他伸手抓住了幸的肩膀，轻声说：「你慢慢说，我没有生你气……你偷听我和宿傩叔叔在yAn台说话了，对吗？」

    幸垂下头，豆大的眼泪还是啪搭啪搭地往下坠，他点点头，0U搭搭地承认：「对……可是……」可是他不是故意偷听的啊，他是要炫耀他新学的技巧来着！他想要解释，惠再度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他：「宿傩跟你说什麽了？」

    他开始察觉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幸x1了x1鼻子，说：「他说……」他手指一b。「那家伙是惠的仇人，当初玩弄了惠之後，始乱终弃，把惠抛弃了……是大坏蛋……如果能把他抓到惠面前，让他向惠道歉，惠心情一好，就不会把我送走了……」幸如实转述了一次。虽然他不是很明白玩弄、始乱终弃是什麽意思，但总之欺负惠的就是大坏蛋，这点他是晓得的。

    伏黑惠的额际挂下三条黑线，他承受不住地支着额。虚弱地道：「等一下……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空气中起了一种波动，一种似熟悉似陌生的波动，惠收住了话尾，看见幸瞪大了眼，面露惊恐，朝着他喊：「惠！小心你後……」

    一双铁钳般的手臂在幸喊出声的同时悄无声息地伸来，一下子收拢，紧紧箍住惠纤细的身躯。慵懒的嗓音自惠的头顶传来：

    「多谢你了，臭小鬼，让我找到我调皮的学生了……是吧，惠？」

    惠一时之间，完全懵了。

    记忆中的拥抱，记忆中的T温，记忆中玩世不恭的嗓音……这回不再只是出现在梦里，而是真真切切的，包围着他。

    恍惚中，他听见幸气急败坏地大吼：「喂！你这家伙！放开惠！」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他明明见着他被满象给砸个正着，刚刚一路上也像是昏迷的样子，怎麽现在又活蹦乱跳的，像个没事人？！刚不会，方才那一动也不动的模样，都是骗人的吧！！

    五条悟撇撇唇，碧蓝sE的眼睨去，讽道：「你才是！别直呼惠的名字啊！Si小鬼！」

    一直这麽亲亲密密地唤着，听了有够火大。

    一大一小像两头斗牛一样互不相让地瞪着彼此，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让惠回过神来，连忙制止：「幸，不可以这麽没礼貌……老师，你先放开我吧……好吗？」

    太近了……这麽近的距离……被五条悟的气息浸y着，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五条悟眯起眼，依言松开了手臂，六眼却不着痕迹地将伏黑惠从头到脚扫视过好几回，终於明白自己这些年来，为何一直遍寻不着他—一点咒力也没有……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咒力的反应，就跟平凡的人类一模一样。

    相反地……六眼落在那气呼呼的孩子身上。这孩子的咒力不同凡响，鲜活地在T内流动，而且……他的影法术已经学了五六成，还有那昙花一现的无下限……

    五条悟想起那只浏海下的天蓝sE眼睛。

    六眼……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六眼……但那孩子不算，他只有一只，所以并不算打破咒术界长久流传下来的潜规则。但是，这孩子是谁？五条家的？禅院家的？

    五条悟盯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但他还算沉得住气—八年都忍过了，现在他想要找的人，就活生生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锁定着，其他的，他都可以等。

    他听见惠轻声细语地对那孩子说：「乖，我要和五条老师说会儿话，晚餐放在桌上，你先去帮忙热一下好吗？」

    幸瞪了那一脸闲适的男人，又看向惠，抗议道：「不可以！我要保护惠！」惠什麽咒力也没有，怎麽能跟这家伙共处一室！要是他突然生出坏心思，要对惠不利怎麽办！？

    五条悟咧嘴冷笑一阵，讥道：「手下败将还想保护谁！？」

    幸当然是一点即燃。「你说谁是手下败将！！」他像只小斗J一样又想冲过去和五条悟一决高下，自然是被惠一把扯住。

    惠朝五条悟瞥去一眼，那一眼，警告的意味浓厚。五条悟耸耸肩，不置可否地闭了嘴。惠对着幸说：「我肚子很饿，幸就不能帮帮忙吗？」他缓着语调，半央求地说，幸果然立刻就熄火了。

    「好吧……」小人儿迟疑地说。「我就在外面，惠有事就大声喊。」他人小鬼大地这麽说，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惠点点头。幸於是一面用恶毒的眼光瞪着五条悟，一面走出了房间。

    房门一阖上，惠突然後悔了。

    方才幸在的时候，还能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现在幸一离开，五条悟的存在感突然无限放大，揪紧了他的神经末梢，让他心慌意乱，突然不知如何是好。

    该从何解释起……？

    自己不告而别的事？失去咒力的事？幸的事？……太多太多了，在离开老师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很辛苦的事。他带着幸，一面努力地生活着，一面思念着老师……天大的不甘和愤恨，他以为自己都放下了—现在，原以为这一生不会再相见的人，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充塞了这个自己一手撑起的小小空间……惠的喉头又哽又涩，一时之间，竟发不了话。

    是五条悟先开了口：「那是我和你的孩子，对吧？」